□ 崔立

　　春夏交接的时节，蚕豆无疑是我最心心念念的饕餮最爱。

　　虽然早在三月，菜场里已有蚕豆售卖，但那些都是外来蚕豆，粒大又饱满，过于成熟，已经有了坚实的“老态”。能满足我味蕾的，最好的蚕豆食材，一定是最正宗的上海本土自然生长的蚕豆。那个蚕豆，软软的，嫩得像能掐出水一样。真的是一级棒！

　　五一小长假，我自然要从上海市区，回到崇明岛。一是看看老人，平时工作忙，回去的次数有限。二是为蚕豆，这是吃蚕豆最好的时节。

　　我是上午10点到家，虽然连通上海市区与崇明岛之间的长江隧桥，一如既往的超级拥堵，但这也丝毫无法阻止我回家之急切心情。我妈自然是最懂我的，她很快去院子里采摘下一篮子带壳的碧绿蚕豆，再剥开，一颗颗嫩嫩的蚕豆调皮地掉落在碗里。清洗过后，伴随着灶台上的油温上扬，我妈毫不犹豫地倒入蚕豆，一番翻炒后，再放入她早早备好的咸菜。用我妈的话说，炒蚕豆好吃，如果加入一小撮的咸菜，那就是绝配，味道好得不得了。

　　炒蚕豆上桌，我迫不及待地搛了一粒，果然是好吃。平时就一小碗米饭下桌的我，破天荒的，我又盛了一小碗。

　　那几天，我顿顿都在吃炒蚕豆，居然是百吃不厌。那些蚕豆，说起来很多颗粒还没长大，但就是这种嫩嫩的小小的，却是最好的食材。像我妈说的，菜市场是论斤卖的蚕豆，这种小蚕豆，肯定只有家里才会采摘来吃了。

　　一大早启程回上海市区，我妈天没亮就给我采摘下一大袋的蚕豆，她还分门别类似的，大袋里面还有三袋，我妈说，一袋是没剥开的，你吃的时候自己剥，这样更新鲜。一袋是一早剥好的，中午自己炒着吃。再一袋是油锅里煸过的，你直接放冰箱冷冻，想什么时候吃就取出直接炒。最后，我妈还不忘塞给我一小袋，她煸炒好的咸菜，说，炒蚕豆的“灵魂伴侣”，一定别忘了带。

　　午间，我在上海市区的住所，炒了两种蚕豆。一种没加咸菜，一种加了咸菜。我想做个比较。加过咸菜的炒蚕豆，在它原本的蚕豆香中，又多了份咸菜的酸甜味。果然更美味了。我妈说的没错，咸菜和蚕豆，是绝配。

　　这也让我想到了我爸妈。他们结婚那么多年，两个人几乎天天要绊上几句嘴，好像就是看着对方，不呛几句不舒服一样。但只要两个人不在一起，比如我爸开车出远门送货，我妈的电话是不会断的，一天打上十回八回都很正常，冬天怕他冷了，夏天又怕他热了。当然，我妈要是电话不打过去，我爸也会急着打电话给我妈，同样的关怀备至。我猛不丁地想到，要是哪天听不到他们吵架，好像还觉得这日子里少了点什么呢。

　　我又吃了口加了咸菜的炒蚕豆，边吃还边点头。又想着，另一份没加咸菜的，待会加点咸菜回个锅，再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