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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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1月29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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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一天
  □晨光

  出生的那一天,是人在大地上行走的一个最原始的起点,是生命来到世界的一个庄重宣告,是人生舞台上即将开演的一场人生大戏的一个序幕。因而,生日是人生中最为盛大的一个节日。难怪人们要处心积虑地谋划,早早地安排如何过生日。 

  匆匆之间,自己已经走过了55年的生命旅程。咱出生于农村的人不像城里人那样,年年要像模像样地过生日,甚至要闹出点声响、变出点花样来,乡下人骨子里从小就没有那种娇贵。因此,生日总是简简单单地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生活本来就是越简单越好。在以往的生日中,真正在我脑海里留下印象的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在上小学时,那一年我9岁。我们乡下每户人家都是养羊的,孩子们除了完成学校的功课,放学以后还有另外一门天天要做的功课,便是割草。 

  那一天放学以后,我从羊棚里拎起大篮想走,但感觉有些不对。平时篮子里是空空的,唯有一把挑羊草用的斜刀,而今天分明多了一些东西。先看到的是一条毛巾,掀开毛巾,下面还有一件旧棉袄,包裹得紧紧的。我小心翼翼地解开来,里面是个大碗,大碗上面倒扣着一个小碗。把小碗移开,顷刻间,一股油煎荷包蛋的香味扑鼻而来。忽然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因为一个礼拜之前父亲就已经提起过,当时我听过也就忘了。那时的农村里家家户户养鸡,但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吃鸡蛋。来了亲戚的日子里,家里才会炖一碗鸡蛋招待客人。今天我却一下子享受了3个荷包蛋,油呶呶、香喷喷,甜甜的、鲜鲜的…… 

  这羊棚屋前过的生日虽然简陋,那情景却让我记住了大半辈子。 

  外出上学以后,尤其是参加工作以来,生日多数会被遗忘掉,过了好几天才发觉,咦,三天前是我的生日。错过了也就算了,从来没有补的道理。 

  去年的阳春四月天,机关大院里绿意盎然,早开的玫瑰花散发着浓郁的芬芳。我有个习惯,喜欢在工作间隙出去散一会儿步,一来活动活动身体,二来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清新空气,顺便欣赏这明媚早春里的满目芳菲。那一天在大院里兜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刚刚坐定,有人敲门。推门而入的是机关党支部书记,还有办公室的同志。他们捧着一束康乃馨,恭恭敬敬地站着,然后微微欠下身子,轻轻地道一声:“祝您生日快乐。”这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这个日子,我的老婆忘了,我的儿子忘了,连我自己也忘了,却由组织上领导给记着,而且用这样的方式来传递着彼此间的情感,真的令人感动。面对这意料之外突然来临的温馨祝福,我心里暖暖的…… 

  我在想,过生日的意义无非是在提醒,你又长了一岁。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尽然。 

  其实,在人生的不同阶段,生日具有不一样的象征意义。年少的时候,每过一次生日,等于告诉你,你肩上书包里的书将越来越厚,课本里的题目将越做越难,你将渐渐地丧失跟小伙伴们无忧无虑尽情玩乐的自由。到了青年时期,多过一次生日,意味着你的生命越来越成熟,离结婚成家、养儿育女的日子越来越近,肩头的责任也会愈来愈重。而进入老年以后不免有些悲怆,每一次的生日,都象征着生命不可抗拒的衰败与落寞,预示着未来的生日将越过越少,警醒着人们“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因而,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在内心里或许并不喜欢过生日。但无论你喜不喜欢,流水般逝去的岁月总是如期把一个个生日送到你面前,人也就在这不断到来又不断离去的生日中,平添许多白发和皱纹,然后带着对人世的无限眷恋,慢慢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知道哪一个将是自己最后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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