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秘书长退休已半年有余，不知何故原本体格强健的他在退休后身体仿佛一日不如一日，整天眉头紧锁，郁郁寡欢。女儿虽已结婚生子，却一直默默地关注着父亲。这不，今天正好是周末，女儿女婿带着孩子又来看望二老。小外孙乐乐的到来终于使张秘书长的老脸上出现了难得的一丝欢颜。

　　饭后，女婿给张秘书长敬烟。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看？

　　话刚说完，老伴忙不迭地给女婿使眼色。张秘书长的脸微微泛青却没有发作，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外公，老师说抽烟不好。玩着足球的乐乐在一旁嚷嚷着。

　　嗯，好。张秘书长有口无心地应着，却没有揿灭烟头的意思。

　　爸，有个事情想和您老商量，哦，不，是请示一下。沉默了半天的女儿小心地在张秘书长身侧字斟句酌，却没有迎向丈夫那讶异的目光。

　　哦？张秘书长一下揿灭了烟蒂，在沙发里挺直腰杆。讲！

　　爸，再过半个月是乐乐11岁生日。我想在帝王酒店办几桌，把姑妈、舅舅以及几个要好的朋友请来聚聚。您看？女儿的样子有点唯唯诺诺。

　　嗯。这个嘛。张秘书长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直直地站在客厅中央，眉宇间慢慢锁成一个“川”字。

　　他没注意到，在女儿的暗示下，老伴和女儿、女婿都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以1.5米的半径围着他，如众星捧月般。

　　这样，你做个方案，下周末报我。注意不要太张扬，帝王嘛奢华了点，我看南方饭店蛮好。关键是图个热闹嘛。你们回去后商量，人员名单、资金预算、菜单、议程、人员接送、请柬等等都要仔细研磨一下。好，今天就这样，你们早点休息。乐乐，走，陪外公去散步。嘿嘿。

　　张秘书长说完完全不顾老伴和女婿惊诧的目光，一甩手，抓起乐乐的小手，开门扬长而去。

　　一周后，张秘书长坐在沙发里，戴着老花镜，一手拿着笔在认真审阅着女儿报上来的生日方案，他的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舒展，手中的笔不时在A4纸上划划点点。

　　半晌后，张秘书长摘下眼镜，目光炯炯地盯着女儿女婿。太铺张了，3桌就行，不用请柬了，电话通知就可以，不搞接送。姑妈等长辈打的过去，费用报销，中央在整顿“四风”嘛，要注意影响。另外，菜单我修改了一下。至于资金嘛，我们补贴5000元，其它你们自筹。哦，对了，领导讲话就不必了，都自己人，随便点。小慧呀，你到我书房里把方案改好，重新拉一份给我。

　　哎呀，老头子，先吃饭吧。老伴在一旁劝说着。

　　不行，日事日毕。这是原则。张秘书长的手臂停在半空，口气不容置疑。

　　稍顷，女儿小慧把修改好的方案重新递给张秘书长，张秘书长迅速浏览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自豪的笑容。不愧是我老张家的女儿，聪明，能领会领导意图。说完张秘书长拿起笔，在领导批示栏中郑重写下“同意，张建中。”及年月日。几个字一气呵成，遒劲有力。

　　张秘书长放下笔，扫视了一下客厅里的家人。这个方案很好，非常有操作性，是我们家庭充分发扬民主，家庭会议二上二下的结果，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为保证方案落实，我再为大家作一下分工——

　　老伴惊讶地发现，以前那个威严、果敢、精力充沛的丈夫又回来了。慢慢地，眼泪填满了她的眼眶。

　　客厅里洋溢着张秘书长和乐乐调逗时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