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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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06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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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抽屉
  □ 黄建华

  用一些时间整理抽屉

  整理可打开又能锁上的空间

  为杂乱无章梳头洗脸

  为碌碌无为寻找出路

  从前我害怕清理、洗牌

  现在,我说不

  每件东西都有自身的气息——

  身份,地位,脾性,质地

  他们各据一方,散沙满盘

  不像亲人,朋友,团结友爱

  不打招呼,不挤媚眼

  画地为牢

  挤压着,占有着

  散漫着,无聊着

  我必须送走一点,扔掉一点

  再为自己留下一点

  光阴是这样溜走的——

  比如几张纸,

  一管未开封的毛笔

  洁身自好的橡皮……

  它们呆久了,呆老了

  今天我把它们打包进夜里

  用一盏台灯挽留它们

  照耀它们,温暖它们

  一些东西是如此三心二意——

  拗断的诗句,未寄出的情书

  昏暗的底片……

  我就把它们送出去

  送给风雨,送给景物

  送给顾盼已久的情人

  当然,我还要把

  剃刀送给胡子

  别针送给胸襟

  路线图送给十字路口

  其余说不上的东西

  包括尘埃、叹息、旧气味

  统统扔掉

  整理我的抽屉

  就像整理自己的行囊

  要有时间、耐心、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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