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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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9月21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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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出来的清醒

  □ 北风

  我常常要羡慕人家,其中特别羡慕人家每天晚上睡的那一个深沉、甜美的觉。总听说,有些人每晚一个枕头还没有摸准,就呼呼地睡着了,中间难得做梦也不会醒来,就这么完完全全地、扎扎实实地一觉睡到大天亮。羡慕人家觉睡得香甜,其实是羡慕他们醒来以后的精力和体力,怎么天天都像一台加满油的机器,不知疲倦地高效地运转着?

  我自己,先是入睡有些难,再是睡的一个觉,总被扯成许多碎片,像写文章那样分出无数的自然段来。每一自然段里,还总会有许多情节,那就是梦(那梦如果收拾起来,每天总有几箩筐)。这样,到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就是昏昏沉沉,立有点儿不稳,走有点儿晃悠,脑子像灌满了铅似的,也像灌满了浆糊似的,所以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写作也只能靠抢白天小憩以后那么一点短暂的好转时段,去糊弄几下子。

  检查自己,是晚间躺下来以后,内心过于清醒了。不知怎么的,一副眼睛,睡下了反倒新鲜了,控制住了闭起来,脑子又开始发动起来了,东想西想连续不断。好不容易睡着了,思想却转换成了一个个梦,有家常的、喜悦的、郁闷的、古怪的、惊险的等等,从来不准备却从来不缺少素材。晚间一片漆黑,该是最为糊里糊涂地睡上一大觉的时候,可我一个自己,身心却是那样活跃而难以抑制。

  现在,我正在渐渐明白,一个人白天的清醒,原本是晚间的糊涂换来的。只有糊涂得彻底,才会清醒得彻底。反过来说,你不会糊涂,也就没有清醒,继而也谈不上什么精力、体力、心力之类的充沛。明白之下,已经开始渐渐地往某些糊涂状态里走,所以觉睡得比过去好了些。更为重要的是,我又渐渐明白,糊涂能够换来清醒,实际上不单单是就睡眠而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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