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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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1月12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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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不冷

  □ 季振华

  冬天不冷

  晚年寂寞,却怕电话

  怕巧舌如簧的诈骗

  怕朋辈生病或故世的消息

  但,有一种电话令我感动

  电话里,男的贴心,女的亲切

  告知我别错过了接种疫苗

  我不认识打我电话的人

  但认识电话里深切的关注

  一条清晰的声线

  是怎样经过九曲十八弯

  给住在渺小一隅的我送来暖流

  我的余生已是冬季

  可我的冬季不冷

  这个冬季的别名叫春天

  关爱,没有距离

  疫情期间,出门戴口罩

  遇见熟人,握手改为碰肘

  社交场合,保持一米间距

  人世有云:人与人不可走得太近

  但疫情需要的保持距离

  和世故的凉薄迥然有别

  那是为彼此的负责

  为共同的平安留出的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戒备、没有距离

  只有温暖

  一路接力的爱

  乘坐公交、地铁,要测体温

  从浦东回到崇明

  归程顺利,畅行无阻

  这不意外,我有把握

  从生到老,屡经风霜雨雪

  对生活始终怀有不变的温度

  我只想说,一生走来

  总以为我是个一直被忽略的人

  今天,这么多人守在路上

  等候我从风尘里经过

  才知道人世对我和对别人一样

  人们一路接力,给我这么多爱

  人间的神

  叫大家戴口罩,大家就戴了

  叫大家洗手,大家就洗了

  叫大家少出门,大家就宅家了

  人们知道这是为他们好

  所以,人们都很听话

  其实,人们一直都很听话

  那是他们因为信赖,因为善良

  因为懂得责任、懂得义务

  所以,面对这样的人们

  我们要尊重,深怀敬意

  如同面对人间的神

  重逢

  疫情缓解期间

  遇见久别的朋友

  仿佛劫后重逢

  比往日更热情和真诚

  寒暄着,互相为对方庆幸

  庆幸从此又能不时遇见

  “你好,保重!”“你也保重!”

  今天,能互致这样的问候

  大家深知,这有多么不容易

  为我们说出这一句话

  有多少人不惧死生,负重而行

  脸

  快两年了,人们一直戴着口罩

  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如今,在空旷之处

  我得以重新看见人们的脸

  看见那些脸上的喜怒忧欢

  觉得这才像生动的人间

  我也相信,在疫情过后

  那些脸上将有更多温善的神情

  那时,就更像美好的人间了

  防疫人员的穿戴

  防疫人员穿戴严实

  只能看见他们奔忙的身影

  看不见他们的面容

  甚至难辨他们的性别

  这是防疫必要的装备

  可他们的穿戴,其实另有深意

  为了不愿让人们认出

  他是谁,她是哪个

  只希望,如果人们要感谢

  那就从此把所有遇到的人

  都当作他们

  测温仪

  进入公共场所

  要对着测温仪测量体温

  我想,它若是还能测出我的所思所虑

  我岂不成了一个透明的人

  我被这联想吓了一跳

  但马上又觉得这样很好

  这会随处都有眼睛把我盯着

  时时警策我要怀有善念良知

  做一个心里坦荡、行为磊落的人

  带着37度的暖意

  干净、清新地走在人世上

  隔离的日子

  在隔离的日子,朋友说

  他不能出门,更不能下楼

  但他的生活并没有休止

  许多人帮他推着向前

  为他做核酸检测、送菜米油盐

  帮他照顾独居的老娘

  那么多人不约而来

  围着他的生活,走马灯似地转

  他说,这也是一个幸运

  隔离,使他被许多温暖的情怀拥抱

  他突然发现,所有素不相识的人

  原来都是异姓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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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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