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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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黄海盛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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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读施永培的散文集《小鱼游踪》
2021年07月21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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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岛上迎接春天
——序黄海盛文集
书名:《卷首飘香》 作者:黄海盛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因为《风瀛洲》,发现了家乡的才子黄海盛。

  《风瀛洲》是家乡崇明岛办的一本杂志,内容丰富,印刷精美,是我爱读的刊物。收到《风瀛洲》,我总是要先读印在扉页上的卷首语,我喜欢卷首语的风格,每次阅读总是受到感动,也得到启迪。《风瀛洲》卷首语的作者,是黄海盛。他的卷首语不是简单地对杂志内容做介绍,而是一篇篇文采斐然的美文,这些文字,展示真见识,抒写真性情,其中饱含着对家乡的深情,也展示着一个知识分子的睿智。现在,这些卷首语将结集出版,我相信这是一本值得一读的文集。

  办一本好杂志,曾经是黄海盛少年时代的梦想。家乡的发展和进步,使他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办《风瀛洲》,只是黄海盛所从事的工作的一部分,这本杂志,不仅是为崇明岛照相立传,为广大读者创造了一个了解崇明岛的园地,也为他自己提供了一个展示情怀,剖露心迹的机会。

  黄海盛在为《风瀛洲》写的这些卷首语中,对家乡的赞美情不自禁,发自肺腑。他以一个文化学者的独特眼光,追溯崇明岛的历史,描述家乡的风土人情,也介绍崇明岛在新时代的发展和变化。可以说,他的这本书,把崇明岛前世今生,生动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在他的笔下,崇明岛是大自然和人类共同创造的杰作:

  1400年前,当第一片小小的沙洲在长江入海口浮出水面之时,关于崇明岛的千年传奇就开始徐徐上演。这个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河口冲积岛,千百年来演绎着怎样一场水土绞杀、人神搏击、涨坍无常、沧海桑田的神奇故事,今人已经无法准确想象和感知。如今,我们脚下的这个广袤的岛屿已经葱葱茏茏、万物繁茂、生机勃发,这无疑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大自然鬼斧神工与人类战天斗地共同创造的一个传奇杰作。

  和大自然一起创造了奇迹的崇明人,也在不断地发现美,创造艺术。这一切,都收揽在海盛的视野里,也表达在他的文字中。海盛的卷首语中,有一篇题为《陌上开花》,最初阅读时,就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这篇文章中,他写了崇明的三种花,芦花、水仙花和灶花。前两种花,是崇明岛特有的自然之花,而后一种花,是画在灶台上的花,是崇明的民间艺术。把自然之花和人文之花融合在一起,并非分类之误,而是孕深意在其中。且看海盛怎么写:“这三种花代表了崇明岛的魂魄与气质。芦苇之花,扎根江海之畔,虽荒凉落寞,屡遭风潮,却百折不挠,顽强地展现自由的生命,默默见证着崇明岛的千年沧桑。水仙之花,冰清玉洁,气宇不凡,虽朴素淡雅,却不畏严寒,高贵典雅,只要有阳光和温度,只需一勺清水、几粒砂石,就能生根发芽,尽现优雅清廉的品性。灶上之花,芬芳于民间,一笔一墨,一情一景,无不凸显匠人朴素的内心告白。灶花的传承价值,其根本不在于流传画作、流通商品本身,而在于复制重现草根的快乐,延续人们向往美好生活的信心。”然而作者的联想并没有到此为止,文章还有更深的寓意:“如果说芦花代表了阅尽沧桑的睿智长者,水仙代表了生机勃发的俊逸少年,灶花代表了欢笑天地的快乐百姓,那么这三种花几可浓缩整个社会的群体。如果说芦花是江海文化的代表,水仙是高雅文化的代表,灶花是民间文化的代表,那么整个崇明遍地绽放着文化之花,怎不雅俗共赏,怎不老少咸宜。如果说芦花代表了坚韧不拔的意志,水仙代表了高洁雅致的品质,灶花代表了乐享美好生活的愿望,那么当下我们整个社会不正需要这些最基本的人文精神来支撑吗?”

  读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可以想象海盛写作时的状态和心境。穿上用崇明土布裁剪的衬衫,凝望着窗外的绿荫,耳畔有不远处传来的江海涛声。构思落笔时,家乡的草木花树,古村新城,亲切的乡音,可敬的乡贤,岛上到处萌发的新生态,纷至沓来,交融在他的思绪中。他写这些文字,不是简单的记录和描述,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和欣悦,并由此引出幽深绵长的思索。他希望美好或者苦痛的往事都能永存于历史的记忆,希望传统的文化能在日新月异的当下得以传承延续。他思索的内容中,不仅有对历史的反思,有人和自然的相处之道,还有对人性的参悟,对现代人生活方式的思考。他认为崇明岛是一个参禅的好地方。他理解的禅意内质,是安静、慢行,淡然。安静能让人去除欲火,处事冷静而不浮躁,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慢行就是有意识地放慢速度,追求质量,如此才能实现“科学发展观”,打造“匠人精神”,才能文明礼让谦谦君子,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淡然,就是淡泊名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海盛认为,光参禅悟道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应该从参禅中获取力量。通过参禅形成思考,形成理性思维,得到前行的方向和动力,并且最终得到实践的成果。这才是参禅的真正目的。

  这本文集中有一篇文章的标题非常醒目:《寻找幸福的岛屿》。这也可以看做是海盛的理想。回溯历史,他看到先辈走过来的曲折道路,观照现实,他发现,美好的理想和人性,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在顽强地延续,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如此茁壮茂盛的生命力只有历经灾难的洗礼,珍贵的精神品质才会被镀上明亮的金色光芒,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我们一定能寻回对生活的无限热忱和向往。”

  在读这本书稿的过程中,作者寻寻觅觅的脚步引导着我的思路,不时进入他所向往的境界,这些境界同样令我神往。海盛说:人们曾经用石头来建造房屋,像天真的孩童,将脆弱的身躯跻身于广袤的苍穹之下,今天艺术学界所表现的“降临”,就好像那段于苍穹下的历史重现了,可能一开始,他们对于一切现实的困难都显得如此茫然失措,可是对于美的追求,人类对于自然生态必然以更好更和谐的方式相处下去。这更像是人与自然长久交锋后的温柔和解。人类是自然的儿女,为自然神迹的降临,化身作一个诗人,将永远歌颂,永远热爱!

  即将在崇明岛举办的花博会,会让海盛在文字中构筑的美好境界成为阳光下的现实。正如海盛在书中的预言:“崇明以花为媒,花博会的巨大蝴蝶即将破茧而出。我们有理由相信,在经历了千百年战天斗地和十多年生态建设的艰辛探索与实践后,一个全新美丽的生态岛必将完美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读着这些动人的文字,可以越过江海,踏上崇明岛,“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闻香、品鲜、骑游、赏花,看白鹭孕育着新的生命,听鸟语虫吟谱成的美妙歌声,体验农俗民风带来的心灵感受。我们不仅可以拥抱自然的春天,还可以迎接哲学的春天、艺术的春天、文化的春天。”

  瀛洲的春天,是崇明的春天,是上海的春天,也是中国人的春天。

  2021年仲春于四步斋

  □ 赵丽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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